錦上添香 第三十四章:抓賊
「老爺,夫人想請您在寧園用晚膳。」月蓉低着頭,恭敬的說着。一早便聽從陸錦陽的吩咐在門外等候顧瑜軒下朝回來。
顧瑜軒步子一滯,看着月蓉的目光深沉,周身的怒氣也仿佛散了去,「是夫人吩咐你來這等我的?」
月蓉點頭,「是。」
近日翰林院事物繁多,代宗皇帝下令要編纂《寰宇通志》,是為官修地理總志,景泰五年的時候,曾經派遣進士王重等而是救人分行全國各地,博採有關輿地事跡,如今時限已到,當初奉命勘察情況的二十九人系數還朝。他們所收集來的情報也都一股腦的堆在翰林院。
饒是能力再高,學識在豐厚的人,也不能面面俱到。可是翰林院首卻吩咐顧瑜軒來對這些資料進行整理,分門別類。
這些資料記載詳細,上至山脈河川,下至風土人情。二十九人搜集三年得來的情報,卻要顧瑜軒在七日之內整理完善,然後他們好再進行歸修整理。
美名其曰是為器重新人,實則是在刁難,憑顧瑜軒一個人,莫說是七日,便是一個月都有些吃力。
偏偏顧瑜軒又不是個輕易服軟的人,更不會同任何人吐露心聲,連日裏都是睡在書房的,陸錦陽也沒有來打擾他,到真的將她忘在腦後。
「去回來你們夫人,我稍稍換洗便過去。」顧瑜軒揉了揉吃痛的太陽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陸錦陽多日未見的主動,心情舒展很多。
陸錦陽臉上的表情恬靜,看見顧瑜軒的身影便吩咐人開始布菜。
豌豆黃,荷包裏脊,龍鬚酥,木瓜雪蛤,醋拌土豆絲,如意卷,因着顧瑜軒喜愛甜食,所以糕點多一些。
「用膳吧。」陸錦陽將筷子遞給顧瑜軒手中,淡淡的說着,「看你這幾日定是朝廷的事情繁忙,眼見着用膳的時候也用的極少,我特意叫小廚房做了幾樣糕點,若是飯菜不合胃口,多吃些糕點也是頂事的。」
「恩。」陸錦陽的語氣淡漠很多,沒有陸婉兒的殷勤,顧瑜軒翰林院的事情分身乏術,並沒有時間追究陸錦陽到底是為什麼今日對自己冷淡很多。可是還是鬼使神差的拿起筷子,認真的吃了起來。
一時之間,胃口到真的好了不少。陸錦陽就這樣靜靜的看着顧瑜軒用膳,自己卻用的極少。能同顧瑜軒這麼已經安安靜靜的吃飯,是陸錦陽之前最喜歡做的事情,如今就這樣實現了,心中卻是再不會起任何波瀾。
「錦陽,最近是有些忙,沒能有時間來看你……我。」感受到陸錦陽的注視,顧瑜軒覺得心情很好。他很享受陸錦陽視他為天的感覺。
陸錦陽笑了笑,流光溢彩的眸子有些暗淡,「我理解的,您志在功名,當初相識的時候我便知道的。」
「瑜軒哥哥,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時候的樣子麼?」
顧瑜軒雙手不自覺的一緊,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當然記得了,那時候你還是調皮的很,爬上樹掏鳥窩,差點掉下來,是我接住了你。」
陸錦陽卻堅定的搖搖頭,「不是那次呢!其實早在東郊我就看到過你,那時候你身穿了玄青色長衫,手中握着半卷殘書,正在刻苦研讀。」
陸錦陽的目光閃爍,「求親的那日,你抱着你家祖傳的菱花銅鏡到我的面前,有些害羞的不敢看着我,你說眼下你雖然落魄,但是他日功成名就的時候,必然會許我一時無憂。」
顧瑜軒薄唇微抿,驀然的笑道,「好好的怎麼突然想起來這些事情了。」
「等我忙完這陣子,我便能常來看你了。」
「沒什麼,只是剛剛看你的神情覺得很熟悉,讓我想起來當年的樣子。」
若不是陸錦陽知道顧瑜軒的心狠和善於偽裝,恐怕真的要被蒙蔽過去了。
顧瑜軒看着陸錦陽笑的從容,卻又一瞬間失神,從前,在陸錦陽的眼中只有自己,可是現在,為什麼他看不到陸錦陽的眼底到底是什麼?
顧瑜軒突然來了性子,「錦陽,今日我便留在寧園休息吧。」
成親這麼久,這還是顧瑜軒第一次在寧園過夜。
在大明,女子十五歲笄禮但凡貴族女子,在訂婚或者是出嫁前需行笄禮
方才視為成年,表示女子可以成婚。
可是陸錦陽嫁給顧瑜軒的時候只有十三歲,如今過了一年,也不過十四歲而已。成親這麼久,除了大婚當日顧瑜軒象徵性的與陸錦陽同榻而眠,其餘的時候都是誰在書房。
說是尊重陸錦陽,她們的洞房花燭夜,等到陸錦陽笄禮那日再說也不遲。其實是顧瑜軒不想碰陸錦陽的藉口而已,而之前的陸錦陽竟然真的相信顧瑜軒是對她的愛護,還曾一頓很感動。
陸錦陽微笑不語,沒有同意,也沒有否定。「月蓉,將飯菜都撤下去吧,王嬤嬤不在,便要辛苦你多做一些了。」
經陸錦陽這一提醒,顧瑜軒才發現一向跟在陸錦陽身後不離身的王嬤嬤確實不在。
「王嬤嬤怎麼了?」
陸錦陽有些哀傷,「嬤嬤生病了呢,原本只是小毛病,幾日便可康健,但是情況卻越發的嚴重,再次請大夫前來醫治,卻發現是吃錯了藥呢!」
「夫人,夫人不好了。」七尾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看着顧瑜軒,又驚又怕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
顧瑜軒隱隱有些不悅,「何事這麼慌張?」
「咱們,咱們院子遭賊了。」七尾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就在後院的偏房之中,奴婢白天掉了一對耳環,不知道遺落在哪裏,便想着找回來,偶然間經過偏院,發現有聲響,偏房一直是沒人的,奴婢心中擔心,便換了蓮生還有其他幾個人一同前去,就怕是有歹人,沒想到,沒想到……」
七尾有所隱瞞。
陸錦陽鎮定的說着,「可是抓到私闖寧園的賊了。」
「幸好老爺在這,不然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帶上來。」
顧瑜軒臉色變幻多彩,最後鐵青,「秋瑾,竟然是你。」
他最尊敬最敬愛的顧老夫人身邊的秋瑾,如何能認不出來了呢!顧瑜軒不由得將目光放在陸錦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