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帆一解釋，季默默頓時哭喪着臉，扁着嘴巴小聲說道：「爸爸，對不起！」

    她不該亂發脾氣，更不該懷疑自己的親生父親，退一步說，分開十五年，她的長相聲音都變了，在莫擎找上她之前，肯定做了充分的調查，一份親自鑑定是最基礎，也是最可信的證據。

    此時聽到她這麼說，莫擎心中更是愧疚，哪捨得責怪，「是爸爸對不起你。」

    季默默一頭扎進莫擎的懷裏，一個懷抱抵過千言萬語，她不是不相信莫擎，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氣，只是，她的內心太過于敏感，對突然來到身邊的父愛又珍惜又害怕。

    她怕，這份失而復得的父愛會再次消失。

    夜深了，小星星躲在月亮身後，調皮的眨着眼睛。

    季默默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出神。

    季默默今天真的很累，下午的打鬥，聚會上的咄咄相逼，讓她又想起了和媽媽相依為命的日子，當年離開莫家後，生活的壓力壓得她們喘不過氣來，媽媽為了給她賺取學費，不止一次受到過別人的欺辱，她在學校里也常常被人嘲笑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

    多少的冷嘲熱諷，她們母女倆都走過來了，季默默以為苦盡甘來，卻未料上天只給了她一點點甜頭，就奪去了媽媽的生命。

    「媽媽，我好想你！」如果媽媽還在，她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聚了。

    思念無邊，沿着朦朧的月色肆意蔓延。

    書房裏，莫擎和莫雲帆相對而坐，寬大的辦公桌橫在兩人之間，莫擎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藍色文件夾。

    這份文件他早些年就準備好了，今天總算派上用場。

    「雲帆，這些年多虧有你，不止撐起了整個莫家，還替我找回了默兒，爸爸真的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若非是他，莫擎一定撐不過來。

    可這話聽在莫雲帆耳里，卻有了生分之嫌。

    一家人，何談感謝？

    莫雲帆知道，當年要不是季默默，他根本進不了莫家，莫擎也不會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他現在擁有的一切，身份，地位，全都來源於季默默。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莫雲帆大概猜到莫擎接下來要說的話，眸色變深。

    「如今默兒回來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莫擎用了商量一詞，而不是命令。

    莫雲帆的心情又沉了沉，莫擎的轉變更加深了他的懷疑和不安，他面色平靜而淡然，未將內心的情緒表現出來。

    莫擎文件推到他面前，「打開看看。」

    他接過文件，右手頓了頓，不急不緩的翻開了文件，看清文件上的內容後，他有些愣住了。

    他猜到莫擎找他來書房談話，是為了季默默的事，從季默默回到莫家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在等着這一天，等着莫擎和他劃清界限，等着莫擎把他趕出莫家。

    可他等來的，卻是······

    「爸，您這是什麼意思？」說不詫異是假的，在感情方面，莫雲帆和季默默一樣的敏感，甚至比季默默還要脆弱。

    他知道莫擎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來看待，但也知道親疏有別，在過去的十五年裏，莫擎是父親，他是兒子，他們可算是相依為命。

    可如今，季默默回來了，莫雲帆成了與她爭奪莫家財產的巨大威脅。

    依莫雲帆對莫擎的了解，他應該會為了季默默鋪好前路，除掉所有的威脅。

    儘管，莫雲帆陪伴了他十五年，可沒有血緣關係，又有什麼用。

    莫雲帆縱然心有不甘，也並不覺得這種做法有錯，換做是他，也會不擇手段的為心中在意的人奪得一切，哪怕與整個世界作對。

    但如今，擺在眼前的事情並非如此。

    莫擎混跡商場幾十年，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看向莫雲帆的黑眸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那情緒消失的太快，沒能讓人捕捉到。莫雲帆的臉色也不在沉穩。

    「咱們父子十幾年，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看待，」莫擎站起身，踱步走到莫雲帆身邊，拍着他的肩膀，語氣深沉的說道：「下個月是我的五十大壽，到時我會把默兒介紹給大家，正式接回默兒，除此之外，我會宣佈你和默兒訂婚的消息。」

    莫雲帆拿着文件的手倏地一緊，說不清心是什麼滋味。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