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順1730 第二零九章 皇帝的職業病_頁2
更新:09-17 02:17 作者:望舒慕羲和 分類:軍事小說
因噎廢食,從而斷絕了這條路的可能。
皇權至上,這問題本身就是個信賴的問題。
信賴,那這就是其心可嘉,用心良苦。
若不信賴,那就是其心可誅,別有用心。
此時的信賴正濃,又知進退,看上去完全是臣子典範。可李淦卻還是希望自己能夠親眼看看劉鈺不在的情況下,這些新生事物到底是怎麼樣的。
或者說,這些新生事物出現問題之後,他這個皇帝,或者朝中其餘的臣子,能否應對?
如果能,那這條路當然沒問題。
可如果不能呢?
劉鈺一直說他只是中人之姿,也說過當年佔據台灣的荷蘭人的指揮官、數百人毀滅了南美帝國的那些人,其實也就是三四流的人物。
論及倭人那邊的德川吉宗,放在德川家的歷代人物里,亦算是一二流的人物了。
李淦考慮了一下日本的制度,以及德川吉宗的一些改革政策,也承認劉鈺的話,確實算是一二流的人物了,但終究還是只能在那個圈裏打轉。
可就是這樣一個舊時代算起來一二流的人物,被劉鈺這種三四流的人物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逼到了不知該怎麼辦的程度。
這就有些問題了。
李淦心想,如果新生事物,舊人無法面對、無法處置,也不求能夠「治不病」、若連能夠「治小疾而不至深」的手段都沒有,面對新生事物茫然無措,左支右絀……
那這就不是小事了。
要麼,選擇一切回復舊時代。
要麼,就得連同科舉、選拔、經書等,全都要改。
而後者,動不得。
李淦是要開辦實學,但一則是單純為了軍隊、尤其是海軍。
二則為了在他生前解決良家子問題,以免日後的子孫無能,無法平衡或者導致無法壓制那群良家子,最終成為一團割不掉的毒瘤。需要將良家子學的東西廣泛化,從而牽制和摻沙子。
但他可從沒動過改革科舉的想法,哪怕大順開國時候,在西安也趕忙舉行了科舉,東林五虎將霹靂火惠世揚、大順右平章事主持的。
誰動科舉誰就得死,這一點李淦心裏還是清楚的。
之前大順改動了一次科舉,也就是小範圍的小打小鬧,為的是儘量公平使得寒門貧戶亦可暮登天子堂,最多也就是前期選拔的時候把主觀性太重、需要財力家學見聞等才能薄曉的策論等,往後挪到了進士之後,之前復用格式固定、窮人讀幾本書也有機會的八股。
至於更早一些的,那是大順開國一掃天下之前,就定下的以良家子三舍法牽制科舉一家獨大的情況,又未必避免出現王安石改制之後全用三舍法以至黨爭一派的情況,這才分出了這麼個奇葩的雙軌制。
但現在,如果說新事物必須要由新人才能應對,或者說舊人一點都無法應對,那這問題可就大了。
因為這將打破朝堂的平衡。
以往的舊事物,是武德宮與科舉殿試出身的人,都能應對。
當個縣令,科舉出身的可以當、武德宮出身的也能當,差毬不大。
當個平章事,科舉出身的可以當,武德宮出身的也能當。
沒有人和什麼東西是綁定的,所以皇帝可以居中調節、坐看虎鬥,從而維持局面,也不用擔心一家獨大。
但若是新人才能處置新事物、舊人完全不能應對新事物,那麼問題就變成了一群朝中的人和天下的一群人是綁定在一起的了。
那可比宋時的黨爭可怕多了。
宋時黨爭,終究還只是朝廷內部。新黨舊黨,依舊是一群人,只是路線不同。
若搞成李淦設想的最壞的那種情況,宋時的新黨舊黨之爭算個什麼呀?
日後稍微有個能力不成的繼承,恐怕就要天下大亂,新舊之爭,決出雌雄,誰贏了都必要讓對方死。
不只是朝中的人要死,更是他們代表的那支力量,也要死絕。
此時雖然這種苗頭還不太明顯,但李淦睜開眼看了看外面的世界後,已經有那麼一絲察覺。這是皇帝的職業病,也是一種特有的職業敏感,隱約覺得劉鈺倒不是隱瞞了什麼,而是在出問題之前就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