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念整個人的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地上，怎麼也邁不開了。

    蘇晚晚因為他的話，感到失落與難過了嗎？她失落什麼？失落他說一晚上的照顧，只是迫不得已？她會因為他的話……失落？

    裴慕念不確定，也不敢多想，畢竟她實在太會演戲了，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每一個表情背後，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又因為什麼目的，想要哄騙他。

    蘇晚晚垂下眼帘，沉默幾秒，又硬是擠出一絲笑，「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照顧了我。」

    裴慕念莫名舉得煩躁，他從來看人都極准，唯獨蘇晚晚，他根本看不透她的心裏在想着什麼，越是在乎，就越會失去判斷力。

    蘇晚晚貝齒輕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下，還是低低聲開了口，「我，我很開心。」

    如果是之前，她絕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絕不會在他面前顯露她一點點的心思，可或許她在病着，感情本就有些不自控，又或許……當她睜開眼睛那一剎那，看到守護在她床邊的裴慕念，時光仿佛倒流了般，她好似看到了三年前的裴慕念，那個時候，他也是這樣守在她身旁的。

    他回來看她，照顧她，即使他不是因為關心她而照顧她，她還是很開心。

    開心……

    這兩個字緩慢傳入裴慕念的耳中，裴慕念黑眸豁地一下看向蘇晚晚，呼吸都有些不太順暢了。

    蘇晚晚因為他的照顧覺得開心嗎……

    「像以前那樣，我病了，你會照顧我，會……關心我。」

    蘇晚晚的聲音很輕，近似呢喃一般的，可裴慕念還是能夠清晰地聽到她說的每一個字，他的心湖像是突然被投入了一個小小的石頭般，掀起了陣陣漣漪。

    她也在懷念從前，她也希望……能夠回到從前嗎？

    裴慕念張了張口，很想要問問她，她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夠相信嗎？會不會甜言蜜語過後，又是致命的砒霜呢？

    裴慕念定在原地，沉默良久，終究還是沒有能夠問出口。

    有時候，他寧願聽到她口中的謊言，也不願意追究謊言後的真實。

    只是他走出房間之前，還是沒有能夠管住自己的嘴，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吧。」

    蘇晚晚一下呆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為……她說出那些話，裴慕念又要嘲諷她演戲什麼的，沒想到……他居然讓她好好休息？

    他還是，關心她的，對嗎？

    裴慕念說完之後，眸底不自覺閃過一絲狼狽，腳步又硬生生停了下來，補了一句，「省得把病傳染給其他人！」

    話落，裴慕念大步流星離去，只是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樣。

    雖然裴慕念還是沒有說什麼好聽的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蘇晚晚還是能從他這句話中，感覺到了他那不易察覺的關心，或許又只是她的自作多情，但蘇晚晚的心口還是不由地浮上一絲甜蜜，唇角輕輕揚了起來。

    裴慕念走了沒多久，吳嬸端着粥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