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真人立於嘈雜的朝堂之上，思緒飄忽。

    他除了是天機閣的煉虛長老，也是督戰司的高官，除此之外，他還姓白。

    數百年前天機閣就已經十分關注青雲李氏，那時的青雲李氏還是在巫族之下苟延殘喘的可憐蟲。昔年督戰司派人前去青雲郡督戰，最後落得一個全員被巫族剿滅的下場，其中的統領，叫白羽。

    很多年前秋月真人就開始探查青雲府，直到越發深入，越發感到不可思議。

    也好在皇朝許多人都知道有人要對青雲府下手，時年煉虛不出，秋月真人也任由李氏去死。

    只可惜天行到底是亡了。

    他們成長迅速掩藏大秘密，尋常百年一遇的天才突破至元嬰也需要個兩三百年，突破至化神至少千年之功，可青雲李氏人當年在掠奪了天行的戰果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這數百年來世間混亂，秋月真人依舊在探查李氏的秘密，眼看着李氏的勢力越來越大，和各方勢力的關係越來越複雜。不過一切都還算情理之中，一番斡旋剿滅亁王，剿滅長生趙氏，李氏出現了兩位煉虛，多是天行之功。

    而後李氏在太子飛衡和鎮仙司麾下，也不嶄露頭角，一切不了了之。

    可這一次天南之行，不一樣。

    一名名李氏人突破了煉虛，最關鍵的是，他們的修行似乎沒有門檻，他們不像是其他修士一樣突破煉虛都需要各方謀劃，耗費大量的年歲領悟規則，積蓄底蘊。

    更可怕的是，他們仙族煉虛之境者，每一個都在千歲之下！

    「你們不死，誰死？」

    秋月真人心中冷漠。

    天南之行李氏是徹底嶄露頭角，可同樣引來了各方大佬的忌憚。在這短短一個月之內，帝都之內除了年輕一輩對李氏天驕的崇拜以及流傳的讚揚之外，更多的是忌憚。

    帝都的大能們也是在最近天下大亂才現身，已經開始若有若無的提及李氏，至少秋月真人能感受到，這些大能都在傳達一些消息——

    他們抓住了代柔師太，有合體機緣、姓李的有快速突破煉虛的大秘密、李氏無比富庶......

    一隻待宰的羔羊就在皇朝境內。

    秋月真人環視着整個朝堂，只見滿朝來自各大州府，勢力歷史悠久的權貴們都在交頭接耳，實則他們沒一個都恨不得將李氏吃干抹淨，只是又害怕李氏發了瘋，拉上他們墊背。

    也就秋月真人、子書靈兒和公羊舉被推至了人前。

    說起來也可笑，這十宗罪還是北境那兒對西境之事半點兒不知道的邱尋道列舉的罪狀，可只需要一個幌子，就能成為殺豬的刀，甭管這把刀鋒不鋒利。

    「豐圖，皇后娘娘就在金鑾殿上，文武百官皆在此地，將你所知的一切都說出來！」

    秋月真人厲喝一聲。

    朝堂上文武皆靜。

    此時豐圖無力地將雙手撐在地上，模糊的雙眼環顧着四周，直到看到了李長安。像，在李長安的臉上，隱隱可見西境那些李家人模樣的輪廓。

    李長安看向了他，淡淡蹙着眉頭。

    豐圖眼中只剩下掙扎，他知道西境的事兒，秋月真人列舉的罪證大多都是半真半假，可只要說出口，一切都會坐實。李氏殺了畢師虎、殺了太子、以幻鬼為自身所用...

    他不想說，可他同樣知道，在這朝堂之上能掐死他，讓他姓豐的徹底消失的大人物太多太多。

    「我問你，李氏在青雲府，是不是與詭術山幻鬼為伍？」

    秋月真人怒問一聲。

    豐圖神情麻木，死死握住雙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是。」

    這一聲回應，令得整個朝堂如翻起驚濤駭浪！

    「詭術山以人煉屍，這是天下皆知，李氏糊塗啊！」

    「說不定這次李氏去天南，報仇是假，助幻鬼吸人氣破合體才是真。」

    「你們說李氏是不是也修行了縫屍術？查，必須查！」

    「......」

    在不絕於耳的交頭接耳聲中。

    秋月真人一聲冷笑，趁着豐圖認命，繼續喝問道：「李氏是否殺了不敗元帥畢師虎？」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