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貿生涯 第13章 在豬廠的日子之豬廠①
我等四人第一次駛入豬廠院內(沒有大門),豬廠佔地23畝,隸屬於北京東風農場,東風農場的前身是一個勞動改造農場,大型的團河農場、清河的塑料廠、延慶的磚廠等,都是屬於這類單位。而後由於城市的擴建,蘇聯援建的156項工程里,有好幾項落戶於大山子至酒仙橋一帶,像718、738、774等代號工廠,在這附近有一個勞改農場,顯然不合適。那這個豬廠又是怎麼回事呢?據說在五十年代,全面學習蘇聯,搞起了機械化養豬,後來在1958年至1959年期間,北京大搞十大建築,其中在東郊建的農業展覽館,就在豬廠的西邊幾里地的地方。建成後需要有農業展品,於是豬、牛、羊在未到展覽館之前,先在這個豬廠過渡,適應一下,等展覽開始後,再把它們拉到展館去。後來趕上三年自然災害,人都吃不飽,這機械化養豬太費糧食,豬廠也就名存實亡了。十年浩劫期間,賊偷火燒的,把豬廠內一多半的豬圈給拆了,拆下來的磚頭也不知道用到哪裏去了。
下車後,因為我來過一次,所以有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其餘三位同事可都傻眼了。豬廠東西長120米,南北寬80米,右邊有豬舍若干排,湮沒在過牆高的蒿草之中。每個豬舍都是拱形舍頂,下有豬炕,紅磚鋪地,豬炕前方有踩肥處。豬炕兩邊紅磚砌牆,約莫高1.5米,長4米,寬3米,房頂為伐券,立磚拱形而成。一間連着一間,踩肥處只見有齊腰高的隔斷牆,兩個豬舍之間,有一個自來水龍頭。豬廠左邊則是一片蒿草茂盛、殘壁斷垣,兩根電線架在電線杆子上,通往衰草中間的一處房間的房頂,據說這個房間,以前是做豬飼料的食堂。
我們四人鑽進一間由豬舍改造的房間,內有一張床和一張破桌子,是夜班人員的值班室。東北方向有三間青磚瓦房,據說是通過關係住在這裏的外來戶,農場方面答應,讓他們儘快搬走。還有一間很老舊的房子,應該是過去的小廟,我們幾人進屋坐下,此時已是入伏時節,整個豬廠瀰漫的空氣都是腥臊惡臭的,坐在舍內,濕熱難耐,汗流浹背。老殷說:「咱們這白天還挺正常的,到了晚上,蚊子、猛蟲打成團,草叢裏耗子、野兔、黃鼠狼、刺蝟、狐狸可多了,對了,還有好多種蛇呢!你想這裏這麼多年沒有人了,豬廠歸畜牧隊管,而現在畜牧隊都沒了,再說豬廠西邊就是農業隊的玉米地,我剛才說的這些動物,在這裏有吃有喝的,能不多嗎!」我笑了,真是一副完整的生物鏈呀!頂端一定是狐狸和黃鼠狼了。我又問:「那現在東風農場,除了靠地還靠什麼生存?」老殷說:「還有藥廠,現在藥廠可火了!主要出人參王漿口服液。咱們農場的副廠長還兼着藥廠的廠長,他是北京大學畢業的,可有能耐了!」老殷在這如數家珍地敘述着,我們這四人卻是滿臉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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