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沉吟至今 073.同悲萬古塵(3)
路明非全身的細鱗一張一合,虬結的肌肉如鐵筋般凸出。
那些鱗片的縫隙里汩汩的血流迅速蒸發為紅霧。
爆血技術,再次激活。
血統又一次被純化,高壓血流洗過全身,不可思議的細微變化深入每一個細胞。
濃郁如酒的權與力在血管里流淌,有些人即便知道這是縮短生命的禁忌之力也依舊沉醉於這無與倫比的力量。
可路明非只覺仿佛一切如常,這力量似乎本就為他所有。
屬於人的心臟再次戰鼓般跳動,強硬地擠出龍的熱血。
路明非和昂熱幾乎同時動起來,可老傢伙忽然意識到什麼,停下了腳步。
——
白裙的女孩以巨刀斬開赤與白的領域,她的瞳孔璨金,毫無感情,口中卻低聲說,
「哥哥,我們千年未見,再見時已是你死我活。」
沒有人知道那一瞬間汞蒸氣中發生了什麼,只見到風的領域潰散,白裙的女孩直墜下來。
路明非如矯健的雄獅那樣撲上去,接住了她。
夏彌像是一片墜落的花瓣般輕盈,胸口染着刺眼的紅。
路明非把夏彌緊緊擁在懷裏好像擁抱整個世界,他的表情威嚴憤怒,如怒目金剛。
夏彌的嘴角溢出鮮血,她撫摸路明非的面頰,溫柔至極。
「師兄,我想能和你站在一起。」她說,虛弱得像是風中將要凋零的花卉。
路明非深深地呼吸,他摸到夏彌的脊背有一縷還未褪去的鐵鱗。
她在與諾頓接觸的瞬間喚醒了身體裏的王,可一觸即潰。
「好。」路明非說。
那把能殺龍的刀來到他的手中。
夏彌沒能聽到他的回答。
她已經失去意識了。
路明非放下陷入昏迷的女孩。
「校長,幫我看好師妹。」
提刀站起,路明非低垂眼瞼,他早該想到的,某個該死的、悲哀的事實。
路明澤早已經說過,世界上的悲哀總是守恆,你從命運的手中奪走一個人的命,那命運就從伱的手裏奪走更多的命。
在此之前,路明非對諾頓依舊存有某種怪異的惻隱。
那種感覺就好像時隔多年的好友在戰場上重逢,你和他早已經成為了生死廝殺的敵人,周圍倒下的全是你的袍澤,血已經將他們淹沒。
兩個人都傷痕累累,這時候即使他已經不認識你,你也已經不認識他,可冥冥中依舊有人在你的耳邊說放過他吧放過他吧。
看見鮮紅的血落在夏彌素白的身體上,如紅豆印在一張白紙上,路明非意識到,如果他真的將諾頓從命運的手中奪去,那命運一定會將更重要的東西從他的手裏拿走。
「校長。」路明非看向昂熱,他點亮了黃金瞳,手已經摸到了原本貼緊貼自己身體藏好的某個東西。
「愷撒就在這附近,對嗎?他的手中大概有一枚賢者之石雕琢的子彈吧。」
昂熱直視路明非的眼睛輕輕點頭。
夏彌的突然襲擊延緩了諾頓對言靈君焰的推進。此時專員們正有條不紊地往後撤離,可他們能否離開全在君王的一念之間。
「我來給他創造機會,而愷撒他所需要做的,僅僅是將那枚子彈送入諾頓的心臟。」路明非說出此話的時候,分明是人類的模樣,眼中卻暴射出古龍那般的光。
昂熱忽然將雙手搭在路明非的肩上,他站在男孩的身後,是一個長者在扶持自己的後輩的姿勢。
他發出幽幽的嘆息,「明非,現在的你遠不是諾頓的對手。這是我們這些老傢伙的戰場,我這樣的人一百年來一直被仇恨折磨,也該死在尋仇的路上。」
「校長,我還有絕殺沒用。」路明非居高臨下地凝視下夏彌那張素白的臉,精緻而美麗,明媚得像是春日的陽光。
他忽然想師妹的確是很好看的姑娘,或許和這樣的女孩過一輩子也不錯。
可他很快甩掉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絕殺?」昂熱目光閃爍。
他是歷史中極少數幾個知道真相的人,莫非路明非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