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開羅城內，遍地的屍體早已被打掃乾淨，坑坑窪窪的地面只剩下結痂的暗色血跡，大片大片，就像是噴灑在上頭的墨汁，滲透出腥濃的殺意。

    就算事情已經過於一周，可那一天喪屍屠城的恐懼依舊深深地根植在人類的心底，揮之不去。若是開羅城的人一直生活在危難之中，哪怕喪屍宰完了半個城的人類，他們興許在悲慟過後還有振作的餘地。

    但現實卻是，在習慣了澤爾帶來的安全感和享受之後，人類本能地依賴高高在上的強者，猶如脆弱的菟絲花一樣攀附着大樹生存，卻忘記將自己的根系嵌入到泥土裏。

    如今狂風驟雨來襲，他們除了被連根拔起，似乎再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不強大、不自立、沒主見，開羅城內的人一步步沉淪在澤爾最溫柔的陷阱里，半分掙脫不出。

    尤其在意識到喪屍更加強大，強大到幾乎不是人類能夠抵禦的存在後。對於揮揮手就能讓喪屍停止所有運作的澤爾，他們雖然氣他的成品低劣出了紕漏，可也不得不再次接納他成為至高者。

    因為，除了澤爾，沒有人能夠讓他們依賴得這般心安理得。

    再被刻意晾曬了幾天之後，開羅城的高層終究還是請澤爾做出一個聲明。哪怕承諾一句「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也好，總之先穩定暴動的平民，一切都好說話。

    澤爾欣然應允，隨後發揮他一如既往出色的交際手段，將開羅城上下浮動的人心給安穩下來。前後不過半天的時間而已，城內暴躁的情緒終於得到了緩和平靜。

    澤爾伴隨着杜穆凱的骨翼破空聲踏入了自己的領域，他回頭看了眼身後跟上的少年，眼神中晦澀莫名。

    「你身上沒有血腥味。」澤爾意味不明地開了話端，「怎麼？這一次出門沒有遇上對胃口的獵物？」

    無時無刻，他都希望自己聽到杜穆凱宰殺人類的消息。因為這一把刀子，實在是太過好使，幾乎是指哪打哪，順手極了。

    「沒心情殺人。」杜穆凱直接說道，「**那裏並不能輕易涉足，我一旦接近陸地一些，周圍的植被都開始為難我。」

    想到隱約間護住藏區軍隊的大面積植被，杜穆凱腦子裏就蹦出了三尾狐的模子。曾經一戰他討不得好，現在估計也不能。

    「我不想跟那頭狐狸起衝突。」杜穆凱摩挲着骨翼，繼續道，「我不是它的對手。」

    雖然一個空戰一個陸戰，真要上手八成是平局，但很明顯，杜穆凱暫時沒有干架的心思。說到底，他也只會在心情極端惡劣的情況下動手殺人。

    「讓你其餘的下屬去辦事，我不想花時間找人。」

    澤爾一一應下，看上去好說話極了，仿佛他們真的是同伴之間的相處，而不存在任何的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

    「澤爾，我很奇怪，你為什麼要和這批人待在一起。」杜穆凱指向開羅城的民眾，心頭疑惑很深，「你明明可以通知他們，汲取更多的東西。你要可以安插更多的喪屍，就算之前才屠城……」

    「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明明你不需要這麼做。」

    澤爾眉梢微挑，他看向外界的人類，只是笑道：「如果他們沒有用，我不會留着他們。人類作為喪屍的起源，有着更多的利用價值。」

    「比如，孕育嬰兒……」澤爾眼眸沉冷，「而喪屍，幾乎沒有生殖能力，更別提孕育這一項功能，除非是喪屍的高階體……但並不是每一頭高階體都行。」

    「從人類變成喪屍，確實更加強盛，基因也在病毒融合中呈現出另一種形式的完美。但不可否認，生育能力的退化對於喪屍整個族群來講是致命的。」

    「基數雖然大，可也有用盡的一天。」

    「在我還沒有解決這個問題之前，探索喪屍的起源——人類。就成了必要的事情。」澤爾的視線盯在人類的幼兒身上，晦澀莫名，「比起用成人製造的喪屍，從母體內培育嬰幼兒屍胎更能從根本上變異一些屬性。」

    「同樣身為喪屍，從幼兒期催熟到成人期，就有一定的幾率擁有生育能力。而這，是現在所有的成人喪屍並不具備的特點。」

    「喪屍從人類起源而來，如今正在越來越完善自身。只要變異能夠全數到位，我們將會是真正的主宰。」

    「所以我才說，人類是被淘汰的那部分劣質品。」澤爾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