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風流 第三七八章 諱疾忌醫
第三七八章
「臣回京途中,聽聞東路賊兵已入山東境內,在濟南府和東昌府轄內縱橫來去,心中甚是憂慮。賊兵之勢已然坐大,若任由其往南流竄,過了青州府和袞州府之後,便要禍及南京江淮一帶了。江淮兩浙一帶民富兵稀,賊兵若禍及該處,必成泛濫之勢,未知皇上可明白這一點。」
正德心頭焦躁,他根本不想聽到這些話,東路剿賊大軍失利本就是這幾日最令他煩心之事,他心裏既心急如焚,卻又諱疾忌醫不願聽人提及,早間李東陽提了幾句,便被正德斥責的老臉無光,現在宋楠又來提及此事,登時臉色陰沉可怕,強忍着沒有發火。
皇上可以不說話,但大臣責問,身負其責的定國公徐光祚可不能裝啞巴,他可是剿賊大都督。
「宋大人,東路賊兵雖入山東,但我剿賊大軍已經進駐濟南府和東昌府,扼住南下之路,老夫也已增派興州左中後三屯衛南下夾擊,不日便可將其扼殺於山東北部。宋大人,剿賊之事乃是我五軍都督府的事情,宋大人對剿賊之事一片熱心,老夫很能理解。不過五軍都督府的軍務大事,還是不勞宋大人費心了,你看老夫何時對你錦衣衛衙門指手畫腳過?」
除非是傻子,否則誰都能聽出徐光祚話語中的譏諷之意,言下之意,你宋楠根本沒資格管我五軍都督府的事情,不要指手畫腳的湊熱鬧。
宋楠哈哈一笑道:「有定國公坐鎮,豈有我宋楠指手畫腳的餘地,定國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東西兩路勢如破竹,打得賊兵抱頭鼠竄,剿賊頗有建樹,這可是大伙兒有目共睹的。」
朝堂上有人偷笑出聲,更多的官員捂着嘴強自忍笑,身子一抖一抖的,宋楠這幾句話可夠損的。
徐光祚老臉羞紅怒道:「宋大人,你是成心給老夫難堪是麼?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之失算得了什麼?真是無知的很。」
正德忍不住道:「宋楠,這便是你所要奏的事情麼?剿賊之事只有定國公總領,非你職權所轄,若無他事可奏,這便退朝吧。」
宋楠忙道:「皇上,臣所奏不是剿賊用兵之事,而是另外一件事情;臣在涿州路過時,聽聞朝廷頒佈了一個《從賊什伍連坐之法》,不知可有此事?」
正德道:「確有其事。」
宋楠道:「皇上,此法不妥啊,臣請廢除此法。」
正德愕然道:「那是為何?賊兵如此猖獗,皆因從賊者甚眾之故,若不加以嚴厲懲戒,各地刁民皆欲從賊,賊勢壯大,豈可遏制?」
宋楠道:「皇上,此法斷不可行,臣從剿賊前線而來,知道百姓從賊的原因,有些事不是想當然而為之,須得慎之又慎啊。」
劉瑾冷冷插言道:「宋楠,你也管得太寬了,你只是錦衣衛指揮使之職,朝廷施政與你錦衣衛衙門毫無干係;今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皇上不追究你的罪責已經是格外開恩,你需自重,當着諸位大人的面休得胡言亂語。」
宋楠道:「我是朝廷官員,難道竟無諫言之權麼?」
劉瑾道:「此法是經內閣票擬批准,諸位大人都沒異議,偏你說此法不妥,天下就你一人聰明?在座諸位大人都是膿包不成?」
宋楠心頭一驚,這事居然是內閣票擬同意的,當真不可思議,內閣這幫人難道吃了屎糊了腦子不成?
正德也道:「是啊,此法是經諸位大臣商議擬定,目的便是以嚴厲的手段阻止百姓從賊,對剿滅反賊有利,宋楠,你還是不要多言了。」
宋楠心中發涼,若是內閣同意頒佈的,自己也無力挽回了,自己一人可扛不住內外廷的共同應付,但即便如此,宋楠還是想盡力的挽回一些,於是拱手道:「臣覺得,此法或有威懾作用,但事實是,賊兵採用的是裹挾逼迫百姓從賊的手段,若是用此法,被逼迫的百姓再無回頭之理,會死心塌地的造反;其餘連坐百姓之家,也因面臨朝廷的懲罰而會鋌而走險加入賊兵之中,這麼一來,豈不是反倒助了賊兵一臂之力麼?」
「宋楠,擬此法之初,便已經對此有所考慮了,但朕和諸位大人均以為利大於弊,若真是忠良百姓,又怎會甘受脅迫,賊兵脅迫他們,難道他們不能奮起反抗麼?」
宋楠心中暗嘆,這還真是有理說不清了,百姓面對的是刀劍架在脖子上,如何反抗?拿家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