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見他的語氣已經有些鬆動，於是給他說道：「這是法官的事，但如果你有立功表現，我估計三至十年吧，畢竟我不是法官，所以僅供參考。」

    趙岸是一名高級知識分子，相關的法律常識他絕對知道，案件的輕重在他心裏自然更有數，他之前猶豫，也只是對汪文林抱有幻想，如今連他都被警察抓了，他的幻想自然破滅。

    萬一汪文林全都交代了，那自己就真成牢底坐穿的大傻子了。

    江浩的這一招囚徒困境，已經用的爐火純青，他也不急，對面的趙岸此時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潰敗，開口只是時間問題。

    「麻煩給我支煙。」

    五年前的趙岸是不吸煙、不喝酒的一個人，自從出了那件事後，他染上了煙癮，此時心理壓力有些大，想要抽根煙緩緩。

    「我不抽煙，所以沒有！」

    「……」

    趙岸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江浩居然都不能滿足，頓時有些哀怨地看着他，像個受氣的小媳婦，見沒有要到煙，他也只能作罷：

    「我可以幫你們，我知道他們的人體器官交易鏈，而且我還知道他們圈養的供體在哪裏，但是你們要答應我，要算我立功，不能再從重處罰我。」

    最終，為了立功減刑，他還是選擇了配合警方，揪出非法買賣人體器官的組織。

    「你主動坦白，我們自然會和檢方提交的，現在你可以開始交代了。」

    江浩這才打開執法記錄，正式開始做筆錄：「姓名？」

    坐在他身邊的孔令生也立刻翻開紙筆，做好準備，趙岸能夠主動交代，絕對能省下他們很多精力。

    「趙岸，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講？」

    下定決心配合警方的趙岸這次主動了不少，於是江浩決定讓他多說點：「就從你加入愛普諾醫院開始吧。」

    「當時之所以加入愛普諾醫院，做起了一個停屍房的管理員，是想利用屍體，繼續磨練自己的手術技能，畢竟自己的手術技術如果長時間不練，是會生疏的，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樣處理一具屍體，結果發現這是一具已經進行了器官捐獻的屍體，這個發現就像是為我打開了一扇窗，讓收入微薄的我看到了一絲希望，於是我就萌生了盜取死人器官的念頭，畢竟沒人會注意這一塊。」

    機會很快就來了，第一次我摘除的是一名剛剛車禍死亡屍體的眼角膜，這個在黑市里很暢銷，一下子就賣了兩萬，緩解了我乾癟的荷包，我見來錢居然比做醫生還快，於是從那以後，我一發不可收拾。

    三年前，我又認識了一個人，他叫劉帥，我們是在器官交易中認識的，他帶着他徒弟主動找上我，說他們有技術，有渠道，有供體，但是缺一個手術麻醉師，由於我大學時選修了麻醉學，他見我的麻醉技術也還行，於是提出了合作，我沒有拒絕，從那以後，我就在停屍房的旁邊倉庫慢慢搭建了一個設備簡陋的手術室。

    他們有專門的人在網上搜集供體，並全部養在一個地方，那些人都是些沒錢的人，想要賣掉自己的一個腎，來換些錢花，他們都簽了自願捐獻腎臟的申請書，等遇到適配的受體，他們就到我那裏做手術，慢慢地，我那間手術室配置也越來越全，大家的技術也越來越好，但是一年前劉帥出車禍死掉了，於是他的徒弟，也就是汪文林接了他的班。」

    ……

    隨着趙岸的坦白，一個邪惡的人體器官交易利益鏈條逐漸在江浩的面前展開，這絕對又是一起大案。

    別說什麼他們都是自願的，寫了什麼自願申請書，就算是這樣的，那也是違法的。

    活人簽署的自願捐獻身體器官，生前都是無效的，只有死後，才會生效。

    「那這次呢？郝美麗應該不是主動賣腎的吧，為什麼找到了她？」

    「有一個大僱主，通過關係找到了我們，說是急需要一個腎源，圈養的人裏面，沒有一個符合要求的，但是那個大僱主實在等不了了，必須儘快完成手術，甚至懸賞￥200萬，巧的是，汪文林抱着試試的態度，在他們醫院的數據庫里，居然匹配到連合適的腎源，於是他就想鋌而走險，做這一單，畢竟這一單夠我們吃一年。起初汪文林是想殺掉那個女人的，但是我沒有同意，故意殺人是要判死刑的，我還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