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術 第十八章 相似
賀家一行人到了長公主府,門前的車馬已然排了長長一列。
馬車緩緩向前,等終於輪到了賀家,賀相山着人將賀禮送上,一行人這才在僕從的帶領下,進入公主府中。
今日往來的皆是貴客,個個都怠慢不得,府中的僕婢忙得腳不點地的同時,也要小心伺候着,以免忙中出錯。
長公主的壽辰正值夏日,且這兩日天公作美,日頭不大,難得涼爽,府中便別具匠心,將宴席的地點設在了水榭之上。
這水榭便是由人在水邊架起平台,平台一部分架在岸上,一部分伸入水中。
其上擺了一張張矮几,各府客人們便可於此落座用膳,其下是碧波蕩漾的池水,水面荷葉輕輕晃動,其間綴着已然開放的荷花。
賓客們可以一面用膳,一面賞荷,當真是愜意得緊。
水榭以一道遊廊隔開,分為左右兩側。
一側是長公主和駙馬落座之處,主要招待各府的郎主夫人們。另一側則留給了年輕的郎君娘子們,由長公主的世子何諶以及尚未出閣的幼女德寧郡主何青容代為招待。
賀令姜三人先跟着賀相山夫婦,先去拜見長公主。
對於這名耀郢都的賀七娘子,長公主自然聽聞過,再加上駙馬何晏與賀家還有幾分淵源,她倒是很有幾分好奇。
等到賀相山夫婦領着賀氏三姐妹進來時,她的目光瞬時落在了賀令姜身上。
雖然都是世族娘子,可這位身上卻少了幾分規矩束縛之感,規行矩步中卻隱約帶着灑脫之意。
想來,這便是那使得一手好玄術的賀七娘子賀令姜了。
不知怎地,看着那張素白清絕的面龐,看着她離自己越來越近,看着她微微欠身行禮,露出的半張面孔,眉眼低垂,她的思緒竟然蔓延到已然封存的舊日時光里。
她似乎看到了一張清俊的少年面龐,笑盈盈地對着她喚:「長姐……」
「長姐,生辰快樂!」
「長姐,快瞧瞧這份生辰禮,你可喜歡。」
又似瞧見了一張沾滿了血跡的青年面容,緊閉了眼睛,任憑她怎麼呼喊,都不會再張開那雙含笑的眸子。
那些被刻意封在時光里,已然落滿了塵埃的人和往事,竟然一下子浮上了心頭,她不由晃起神來。
坐在她身側的駙馬何晏發現了她的不對,案下的手微微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提醒道:「公主,賀家的小娘子們向你祝壽呢……」
長公主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伸手示意幾人:「無須多禮,賀家娘子們快快輕起。」
在一旁落座的賀相山,看着她方才模樣,心中不由微微打鼓。
令姜這容貌,大多隨了她阿娘,自然與他也有相似,只是卻在眉眼之間帶了故人的幾分痕跡。
故人已然逝去十幾載,便是曾經見過他的人物,想來也不大得記得他的音容笑貌了,更遑論,令姜也只與他在眉眼間有幾分相似而已。
可怕就怕,有人偏偏清楚地記得那人不說,還突發奇想地將二人聯繫到一處。
聖人雖然對此心知肚明,可若旁人知曉後,再無故掀起波瀾,只是徒增麻煩罷了。
長公主打量了幾人一番,贊道:「賀中丞與夫人當真是養了幾個好女娘,瞧瞧這姐妹幾個,個頂個地好看知禮。」
宋氏忙笑着回道:「多謝長公主誇讚,她們幾個可比不得世子同幾位郡主。臣婦可是聽說,世子與郡主都是咱們郢都才名遠搏的郎君和女娘呢。」
長公主搖着頭笑道:「不過是有些才名罷了,可若要拿到你家七娘子的功績面前一比,那真是當不得什麼了。」
瞧着靜立於座下的賀令姜,她眉目慈和了幾分,對着她微微招手:「這就是賀七娘子了吧,來,走上前來,叫我瞧一瞧。」
賀相山眉心微不可見地輕顫了一下。
賀令姜聞言,倒未曾局促不安,神態自若地依言上前,走到了長公主身側,在矮几旁邊的墊席上跪坐下來。
長公主側首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