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純、太平道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教書先生，臉上遍佈細密汗珠，臉色一片蒼白。

    兩人能夠獲得認可，被允許進入萬魂道，自然是各自族中出類拔萃的人物，城府、智慧皆是一流。

    儘管沒有確切證據，可秦宇如今的態度，再加上教書先生的表現，已不難猜出他的身份。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因為先祖參與了，對萬魂道的建造過程，他們早就知道這座城，其實有着自己的意志。

    想到剛才，教書先生出手，幫助商陵越逃走，再加上先前所言關於深淵力量外泄之事，兩人心底冒出寒意，如墜入萬古冰窟，似全身血液都要凍結。

    他們的先祖……竟犯下了……如此大罪……

    教書先生看了兩人一眼，目光似洞徹一切，直抵兩人心神深處，「我留你二人，是因你們接下來，還有一絲機會，為你等先祖所犯罪孽進行補償，若因此而死，也是你二人命數。」

    秦宇深吸口氣，「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嘗試之前，未能行得通的計劃，煉化深淵王者的本源？」

    計劃當然是未能行得通的計劃，否則萬魂道也不會是，如今這番模樣。儘管對當年一場浩劫之戰，沒有任何了解，但用膝蓋想也能猜到，其慘烈程度。

    不知多少絕世強者，驚艷天驕，在那場大戰中殞落，最終斬殺掉深淵降臨的王者。

    嘗試煉化其本源，潛入深淵之中，洞察深淵內部的情形，是整個生靈世界的意志。

    可想而知，當初有多少人嘗試過，去煉化深淵王者本源，恐怕都是曾照亮天地一方的強大人物。

    但他們都失敗了……原因不知道，但其艱難程度，恐怕已經不是言語所能夠形容。

    教書先生道：「這是唯一的辦法，我會傾盡全力，幫助你壓制深淵王者本源，你若能成功，獲得本源之後，便可盡數參悟他魂中，所隱藏的一切秘密，自然也就能夠，找到破解萬魂道的可能。」

    「若你失敗，我將啟動自我毀滅，拖深淵王者本源一起，放逐到無盡虛無中，陷入永久的沉眠。」

    秦宇拱手，「請先生教我。」

    教書先生起身，「不需要我教，當本源出現時，你自然就會知道，應該如何做。」

    「現在，我們只需要等待就好。」

    他邁步走出後院，招了招手，一名私塾學生快步走在，躬身行禮，「許先生。」語態恭敬萬分，眼神充滿仰慕。

    「告訴院長，遣散所有私塾弟子。」

    學生瞪大眼，一臉驚駭，「先生……」

    教書先生沒有多做解釋，擺了擺手，「去吧，院長會明白我的意思。」

    片刻後，整間私塾再無一人，包括院長在內，所有人恭敬行禮後，匆匆離開這裏。

    站在空曠的私塾前院，看着曾生活了無數歲月的地方，教書先生眼底露出一絲複雜，旋即歸於平靜，如地底深處幽泉，不起半點波瀾。

    沒有回頭，卻像是看到了，靜默站立的秦宇和夏純、太平道姑三人，他淡淡道：「深淵的力量，從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經開始侵蝕，最開始的時候，它被我壓制着，進展無比緩慢。但後來我才知道，這只是它在麻痹我，故意施展出的策略。可惜，當我察覺到這點時，局面已失去掌控……嚴格來說，這座城現在已經，是

    深淵的意志佔據優勢。」

    「但我擁有着，拉它一起毀滅的能力，所以這些年來，它一直隱忍着繼續蠶食，不敢做出太劇烈的反應。我嘗試過逆轉局面，將他重新封印，但所有的嘗試，最終在時光的驗證下，都以失敗而告終。」

    教書先生眼眸越發淡漠，「他與我一體，任何計劃都瞞不過他，既然知曉我已決意走出最後一步，當然不會再隱忍下去。更何況，他如今有了一具，幾乎完美的軀體……現在，深淵將至！」

    ……

    城池西北角落，一處庭院中，響起壓抑痛苦的低吼，包裹在血肉中的黑色心臟，瘋狂跳動之中，釋放出滾滾深淵魔氣，令血肉快速重生，逐漸變成一具血淋淋的身軀。

    噼啪

    噼啪

    這身軀表面上，不時有雷光閃過，每次都撕裂開大片傷口，令鮮血再度迸濺出來。